山谷中的变故发生得太过突然。步临崖失控一剑重创钟暮瑶,随即又因极致的悔恨清醒过来,抱着奄奄一息的钟暮瑶悲痛欲绝。倪青霜与玄铁怒不可遏,正要与步临崖拼命,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而就在这所有人都被步临崖与钟暮瑶吸引注意力的电光石火之间,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自山谷上方的阴影中悄然显现。他面容苍白,身形飘忽,仿佛没有重量,正是岳紫英麾下最锋利的刀最忠诚的护卫——司徒影。
他的目光冰冷地锁定在因悲痛而毫无防备的步临崖背上。岳紫英的命令很明确:若步临崖未能亲手杀死钟暮瑶,便由他补上最后一刀,绝不能让钟暮瑶再有生还之机!此刻,正是最佳时机!
司徒影如同融入风中,无声无息地逼近,手中那对漆黑无光的“影杀”短刃,如同毒蛇的獠牙,直刺步临崖后心要害!这一击,凝聚了他毕生功力,狠辣、刁钻,快得超越视觉的捕捉!
步临崖全部心神都系在怀中气若游丝的钟暮瑶身上,对身后这致命的杀机,浑然未觉!“小心!”一声凄婉而急促的惊呼骤然响起!伴随着这声惊呼,一道水蓝色的身影,以决绝的姿态,从斜刺里猛地扑出,义无反顾地挡在了步临崖与那夺命短刃之间!是流萤!
她不知何时也潜入了山谷,一直隐在暗处,默默关注着步临崖。看到他失控伤及宫主,她心如刀绞;看到他清醒后那痛不欲生的模样,她更是五味杂陈。而就在司徒影出手的瞬间,那积累的、复杂的、连她自己都未必说得清是爱是怜还是执念的情感,让她做出了本能的选择——
“噗嗤——!”利器穿透身体的声音,比之前步临崖刺中钟暮瑶时,更加令人胆寒。
司徒影那志在必得的一击,尽数没入了流萤单薄的胸膛!短刃上淬炼的阴寒劲气瞬间爆发,摧毁着她的生机。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司徒影一击即退,身影融入阴影,瞬间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步临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猛地回头,正好看到流萤软软倒下的身影,看到她胸口那狰狞的伤口和迅速蔓延开的血色,看到她望着自己的那双依旧妩媚、此刻却充满了无尽眷恋与释然的眼眸。
“流……流萤姑娘!”步临崖失声惊呼,大脑一片空白。
流萤看着他震惊而痛苦的脸,苍白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给他一个一如往昔的、妩媚多情的笑容,却只牵动了伤口,涌出更多的血沫。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解脱,一丝遗憾:
“步……公子…………你欠我……一条命……要………保护…好…宫主”
话音未落,她眼中的神采如同风中残烛,迅速熄灭。那双曾流转着媚意与好奇,也曾对他流露出探究与一丝真心的眼眸,缓缓闭上。她娇俏的身躯,无力地倒在冰冷的山石上,水蓝色的衣裙被鲜血浸染。
香消玉殒。步临崖僵在原地,怀中是重伤垂危的钟暮瑶,眼前是为救他而香消玉殒的流萤。巨大的冲击和滔天的愧疚,如同海啸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不仅辜负了钟暮瑶,更欠下了流萤一条永远无法偿还的命!“啊——!!!”步临崖仰天发出悲怆至极的嘶吼,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自我憎恶。
倪青霜和玄铁也看到了流萤殒命的一幕,纵然他们对步临崖恨之入骨,此刻也为流萤的牺牲而动容,更添悲愤。山谷之中,血色弥漫,悲痛与恨意交织。步临崖跪在地上,一边是生命飞速流逝的钟暮瑶,一边是已然气绝的流萤,他仿佛被撕裂成了两半,坠入了无间地狱。
岳紫英的毒计,不仅让钟暮瑶命悬一线,更让步临崖背负上了又一笔沉重的血债,让他的灵魂,永世不得安宁。
那一剑,几乎带走了钟暮瑶所有的生机。藏锋剑的剑气混合着步临崖失控的真气,在她心脉附近肆虐,若非李复早已因担忧而暗中跟随,在她重伤倒下的第一时间便以金针封穴、吊住她最后一口气,并以独门灵药护住心脉,恐怕这世间,便再无观魔宫主钟暮瑶。
她被秘密送回观魔宫深处,李复倾尽所能,几乎不眠不休,与阎王抢人。倪青霜、玄铁等人守在外面,个个面色沉痛,眼中燃烧着压抑的怒火。赤焰闻讯从外界赶回,身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和征尘,得知宫主竟被步临崖亲手重创,险些当场提枪杀上藏锋门,被青冥以药物强行镇定下来。
魔宫上下,被一股悲愤与肃杀的气氛笼罩。宫主重伤濒死,水灵使流萤为救步临崖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而香消玉殒,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不知过了多久,李复才一脸疲惫地从内殿走出,对着外面焦急等待的众人,缓缓点了点头。“性命……暂时无虞。”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但心依旧沉重。
钟暮瑶是在三日后的黄昏醒来的。
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寝殿穹顶,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身体像是被彻底碾碎后又勉强拼接起来,每一寸骨骼,每一丝经脉,都传递着深入骨髓的痛楚,尤其是心口的位置,那被藏锋剑刺穿的地方,即便伤口已被妥善处理,依旧残留着一种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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