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眉头锁得更紧:“更可恨的是,一些地方官非但不全力救灾,反而与当地大粮商勾结,囤积居奇,紧闭粮仓就等着粮价飞涨,好从中牟取暴利!”
秦小满听得心惊肉跳:“他们……他们怎么敢这样?那不是要逼死很多人吗?”
“利欲熏心,什么事做不出来。”沈拓语气冰冷,“届时乱的就不止是北边了,我们需得早做打算。”
秦小满心中一凛。
他想起这些日子隐约听到的关于粮价上涨的议论,再结合今日所见,顿时明白了沈拓的担忧。
这平静的清河镇,或许很快也要被那远方的灾荒所波及。
夜色渐深,烛火在窗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沈拓的话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秦小满心中漾开层层不安的涟漪。他下意识地朝沈拓身边靠了靠,仿佛这样就能离那未知的纷乱远一些。
察觉他的动作,沈拓伸手将他微凉的手握在掌心,沉稳的热度源源不断地传来:“别太忧心,我已让赵奎他们暗中多采购一批粮食和盐巴回来,存在镖局地窖里。咱们家里也需再多备些耐存放的米粮。”
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幽深。
乱世将至,他必须得更谨慎,也要更有力量,才能护住这个刚刚温暖起来的小家。
看着秦小满依旧微蹙的眉头,沈拓转而提起另一件事:“倒是你,真想好了要养蚕?你的身子刚有些起色……”
提到养蚕,秦小满的眼睛里重新聚起光来。
“我想试试,”他语气坚定了几分,“王老医师也说了,日常温补即可,养蚕的活计我熟,心里有数,不会逞强的。而且……”
他看向沈拓,眼神清澈:“狗儿那孩子,总得给他找些正经事做。”
沈拓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中微软。
他的小夫郎,经历了那么多苦难,心底却依旧存着这般柔软的良善和韧性。
“好,”他颔首,“明日我便去寻人做几个轻便结实的蚕架和蚕匾,桑叶的事,也让狗儿先去附近山上熟悉熟悉,认认地方。”
。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狗儿就局促地站在了镖局门口。
他换上了周叔找来的另一套更合身的粗布短打,虽然依旧瘦小,但洗干净后露出了清秀的眉眼,只是眼神里还带着怯生生的不安和急于表现的迫切。
秦小满没有立刻吩咐他做事,而是先让他吃了顿饱饱的早饭。
饭后,秦小满才温声道:“狗儿,一会儿我带你去附近山上认认桑树。采桑叶不急在这一时,你先要认准了,哪种叶子是蚕爱吃的,哪些地方的桑树长得好,记住了吗?”
狗儿用力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记住了,小满哥!我肯定能认准的!”
接下来的两日,小院的生活步入了忙碌而平稳的节奏。
沈拓办事效率极高,不过几日功夫,几个崭新的木制蚕架和一摞轻巧的浅口蚕匾便送到了小院,安置在了那间早已打扫干净的东厢房里。
秦小满抚摸着光滑的木架,眼底是掩不住的欢喜和怀念。
这些熟悉的家伙什,勾起了秦小满心底关于蚕桑时节的忙碌却又充满希望的记忆。
蚕种是从相熟的老蚕农那里买来的,是最好的春蚕种,小小一团,安静地躺在铺着软纸的竹篮里。
秦小满极其小心地将蚕种安置在温暖避光的地方,每日都要去看上好几回,耐心等待着那细小生命的破卵而出。
狗儿则成了山间的常客。
他手脚麻利,眼神又好,很快便摸清了附近哪片山坡的桑树最肥嫩,每日天不亮就背着个小筐出门,总能采回最新鲜干净的桑叶。
秦小满仔细地将桑叶擦干露水,切成细碎的丝状,均匀地撒在刚刚孵化,细小如蚁的蚕宝宝身上。
狗儿则趴在蚕匾边,瞪大了眼睛,惊奇地看着那些黑色的小点缓慢蠕动,啃食着鲜嫩的叶丝。
“小满哥,它们吃了!它们真的在吃!”
狗儿压低声音,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语气里带着难得的鲜活气。
“嗯,”秦小满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它们吃得饱,才能快快长大,吐丝结茧。”
沈拓偶尔从镖局回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的小夫郎挽着袖子,专注地照料着新蚕,侧脸柔和宁静;而那个捡来的小子,则一脸认真地跟在旁边打下手,或是叽叽喳喳地汇报着今日又发现了哪处好桑叶。
院子里弥漫着桑叶特有的清新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阳光味道。
但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约莫七八日后的一个上午,狗儿照例背着半满的桑叶筐从山上下来。
连日晴热,阳光白得晃眼,山间的风都带着一股燥意。他习惯性地绕到南坡——那里的桑树因日照充足,叶片格外肥厚。
路过一片稻田时,他看见几个老农正聚在田埂边,一个个愁眉不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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