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腊月,清河镇的年味也渐渐浓了起来。
虽然北方的阴影依旧存在,但生活总要继续。家家户户开始洒扫庭院,准备年货,街市上也比往日热闹了几分。
沈家小院里,更是透着一股不同往年的热闹和暖意。
秦小满早早便张罗起来,这是他与沈拓成亲后的第一个新年,也是这个家历经风雨后的第一个新年,意义非凡。
扫尘、祭灶、贴春联、挂桃符……每一桩习俗,他都做得极其认真。
沈拓也清闲下来,亲手写了春联和福字,他的字算不上多好,但笔力遒劲,自有一番风骨。
他更多的时间是留在家里,或是杀鸡宰鹅,或是亲手修补些家什,偶尔兴起,还会在院中练上一趟拳脚,身形在雪地里腾挪起落,沉稳矫健。
小尾巴狗儿跟在两人身后,一起习字、锻炼身体,偶尔帮忙递东西打下手,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红润和活力。
这日,难得天色晴好,秦小满去市集上置办年货,顺道去布庄扯几尺新布,想给沈拓和狗儿各做一身过年穿的新衣。
布庄里人不少,几个相熟的婶子正在边挑布边闲聊。
说着说着,话题不知不觉就扯到了流民身上。
“……咱们这还算好的,听说北边平州那边乱得很,还有妖人作祟呢!”一个消息灵通的婶子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我也听说了!说是叫什么教,专骗那些没吃没喝的流民,唬人说入了教就有饭吃,还能刀枪不入!”另一个附和道,脸上带着惧色。
“哎哟,可不敢乱说!什么刀枪不入,都是骗人的鬼话!我家那口子前些日子跑货回来,说亲眼看见平州那边贴的告示,抓了好几个妖人呢,说是聚众闹事,让官府给砍了头!”
“砍头好!这些妖言惑众的,就该严惩!不然这世道更不太平了……”
秦小满在一旁默默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柔软的布料,心里那点不安又悄悄冒了出来。
连镇上寻常妇人都开始议论,可见这事传播之广。
他买了布,心事重重地往回走,到家立马将布庄的见闻告诉了沈拓。
沈拓听完,脸色平静,似乎并不意外。
“饥寒起盗心,绝望生妄念,流民问题不解决,邪教便有滋生的土壤。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平州离我们还有些距离,官府想必会全力弹压。”
年关一天天临近,喜庆的氛围似乎暂时冲淡了外界的阴霾。
腊月二十九,清晨,一场新雪将清河镇裹得严严实实。
天色尚未大亮,威远镖局偌大的后院却已人声鼎沸,呵出的白气与灶间蒸腾的热浪混在一处,驱散了严冬的寒意。
一头膘肥体壮的大黑猪,被四五个精壮镖师嘿呦嘿呦地抬上场,放在院中央临时搭起的木台上,它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发出尖利的嚎叫,四蹄乱蹬。
负责烧水的孙小五把柴火往灶膛一塞,上前帮忙:“怕是有三百来斤吧?”
“按稳了!周叔,看您的了!”赵奎挽着袖子,高声喊道。
周叔是镖局里的老师傅了,年轻时也当过屠户,此刻手握一柄雪亮尖刀,他上前一步,手法精准利落,伴随着一声短促的哀鸣,那头挣扎的黑猪很快便没了声息。
滚烫的热水早已烧好,哗啦啦浇上去,孙小五带着几个年轻镖师拿着铁刨子,手脚麻利地刮去猪毛。
不过片刻工夫,原本黑黢黢的年猪就变得白白净净,被铁钩倒吊起来开膛破肚。
秦小满披着沈拓那件厚实的墨色披风,站在廊下,看着这热火朝天的一幕,脸颊被寒气与热气交替熏得微红。
狗儿更是兴奋得小脸通红,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又想看又有点怕,最后紧紧挨在秦小满腿边,眼睛瞪得溜圆。
沈拓站在秦小满身侧,目光扫过院中忙碌的弟兄们,冷硬的唇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他伸手将秦小满披风的前襟又拢紧了些:“外面冷,别站久了。”
“不冷,热闹着呢。”秦小满仰头对他笑了笑,眼底映着雪光与灶火,亮晶晶的。
很快,整猪被分解开来,新鲜的猪肉、排骨、下水分类摆放。
周叔拎起那块最肥厚的五花肉,掂了掂,朗声笑道:“好肉!今年咱镖局上下,都能过个油汪汪的肥年!”
家眷们早已准备就绪,说笑着上前,将分好的肉块搬进厨房。
腌腊肉、剁馅料……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充满烟火气的年节序曲。
秦小满也没闲着,他挽起袖子,露出细白的手腕,上手帮忙包饺子。他手指灵巧,捏出的饺子个个肚大边窄,像元宝似的,引得家眷们连连夸赞。
“沈夫郎这手真巧,包的饺子都格外俊!”
“可不是,咱们这群粗手笨脚的,还得跟你好好学学呢!”
秦小满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泛红,小声道:“大家叫我小满就好。”
气氛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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