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
过了隧道,开几公里就能回到家。晚上一家人吃完饭,李阳森进房间,九点一刻钟,手机的邮箱系统弹出一封邮件,以为是英国那边发来的,有时差,否则怎么会在晚上发邮件,没料到发件人是陈知敏。
他读完邮件,已经发现她合作的目标非常确定,她所写的每个字都透露着她要拿下项目的决心。虽然并不露骨,都是雷厉风行的官话,但他感受到她底下的意思,凭他对她的了解,她处理完琐事还在九点一刻发送邮件就代表她放不下心。
居然有一次,他能得到她如此急迫的放不下心,哪怕这份急迫被商业性的官话包装得好,可是他找到破绽,她就是想在万古霉素上市前抓住合作的机会,机不可遇,时不待人。
他抓着手机,也逐渐诞生想替她拿下项目的想法。这一刻他好像变回那个纨绔的海归少爷,不惜豪掷千金博美人一笑,毫无长进。没过多久,他变得清醒,他是兵帅,她才是投门的小卒。
因此,他史上第一次没有立刻回复她,完全搁置在一边。理由很简单,他不在休息时间谈公事,如果她下一次依然在这个点发信息,那么不应该用正经邮件,而是以朋友的身份来找。
十点,陈知敏洗好澡,坐在镜子前涂抹,滑开手机邮箱,没有收到回复。出乎意料,他不是在第一时间回复她,她锐利地察觉自己先行一步,被架在一个有求于人的位置,她有求他未必有应,还不得不让步于他的抉择和布置中,看着他随心所欲、爱搭不理。
她拎起梳子,梳到发尾,想起他之前在餐厅说他不在休息时间谈公事。她明白了,前后两个想法都是她面临的问题,既然寻求合作就得接受他的工作风格,知道什么时候能找他,什么时候不打扰,也要反思她对小孩上位的期望,在生意场他玩世不恭,那么她盛气凌人也没用。
第二日,陈知敏回公司上班,打开电脑查邮箱,依旧没有收到李阳森的回复。
这个时候,李阳森接手跟进项目,上司到隔壁会议室开会。bd部门分两批人,与李阳森一起的这批正在给联合专利申请估值,认为联合专利市值可能增20,单独仅10,计下来貌似能达成划算的商业合作。如果确定要共同推出药植协同系统,申请联合专利也能防竞争对手的套装仿制。
一位叫简力的同事问:“李经理,决定做药植协同系统的话,就和陈家签nda吗?”
李阳森转着笔,摇头:“不一定是陈家啊,我没说是陈家。”
另一位同事插话,“早上前台接待了另一个公司的bd部门,他们公司做心脏血管的植入物。”
简力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我们可以看他们争。”
“简力,那天陪着陈知敏来的助理好像是你大学同学。”
“是的,林绮。”简力说:“李经理谈拢的话,我们就是熟人局。”
李阳森没有表态,散会以后,他在办公室坐了一个下午,跟陈知露重新联系,还是认可她作出的研究。论私人感情,他会首选和陈家签署nda,但论其他,他应该给别的公司一个合作机会,先谈一谈再做决定。
同日,这一消息经由林绮传到陈知敏耳边,据说他们真的在考虑,她决定给李阳森打电话,不能被同行截胡。
电话拨通后一阵忙音,陈知敏继续拨打,终于接听,问道:“你还在考虑什么。”
李阳森回答:“考虑市值。”
陈知敏沉默,她站在对方公司的角度,也知道骨科植入物的市场规模不比心脏血管诱人,然而她还是开口:“我查了一下,跟你对接的是和我们一样体量的公司,他们做心脏血管,有意跟紧我们的动向。”
“我负责这边的利益,不管他们有没有故意跟紧你们动向。你想要我答应你,应该继续给我一个理由,暂时只有五分钟时间。”李阳森正在翻阅心脏血管公司递来的商业计划。
陈知敏判断他的反应,她的资料和会议稿齐全,介绍面面俱到,他还有什么理由刁难她。她冷静补充:“阳森,你分明在拿捏我,这不是游戏。”
李阳森顿住翻阅的动作,自嘲一笑,他在认真为市值二选一,可她总认为他在卖弄儿戏。他不会因喜欢她而中套,澄清道:“我没有把它当游戏,你可以继续论述和试图说服我,因为我还在选择,但现在一口咬定我跟你玩游戏,不对吧,你以为我还在英国跟你骑马。”他倒是承认拿捏,她是卒,他做兵,声明道:“谈事情要筹码,我顺势而为,还得衡量,有更多理由就有更多参考。还有,别在公司叫我阳森,我不喜欢你大姐姐的口吻。”
陈知敏干脆不称呼他,说道:“好,关于ar的事情,该说的我和知露都说了,如果你还需要理由,那就是其他为难我的理由。”
“你想多了,我为难你?你不信任我后反过来咬我一口才对。”李阳森说这话时刺痛,他强行花几分钟低头翻商业计划,翻到最后一页,他问:“陈知敏,挂了没。”
“说吧,我为刚刚讲的话道歉,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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