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虞尧说。
我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胸口的血液更顺畅的流动,一边半开玩笑地说:“但我没想到你真的没出来……虞尧,我当时吓了一跳,还以为看见了个假人呢。”
话音落下,虞尧沉默了良久。
而后,他呼出了一口气,轻轻打在我耳畔,他像是做了什么准备,过了片刻后低声说:“因为我很害怕。”
我愣了一下,“什么?”
“怕黑。”虞尧说,“我害怕……这样的环境,封闭的楼房,见不到一点光,只有我一个人。”
“你是说……幽闭恐惧症?”
“大概是吧,我没有检查过。”他轻描淡写地说,“自从两个月前——就是遇到你的那一次,我一个人被困在地下,过了很久……我几乎失去了时间的概念,久到能源灯都烧光了,可是食水还有剩余,我心存一丝希望,不得不一日接一日的坚持下去。但那时我已经知道,自己不会得救了。如果当时没有你,我应该会在地下自杀。”
“……”
虞尧垂下头,目光扫过自己的手指,我还记得他曾经在地下挖到血肉崩裂渗出的白骨,时至今日,那双手的指尖依然残留着狰狞的疤痕。“刚得救的时候,我就发现了,我没办法再待在那种既封闭又幽暗的地方。但我之前觉得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的地方很少。”说到这里,他苦笑了一声,声音稳而轻,像是一朵云的碎片,“结果还是碰到了。”
“……啊。”
我干巴巴地说,感到唇齿间无比干涩,像生吞了一块沙子,“原来……是这样。”
不知什么时候,我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只剩下血肉快速愈合的麻痒。但是听他说完,我感到胸口又涌现了一股轻微的刺痛。我下意识抓紧了胸前的衣服,忽然醒悟过来:怪不得刚刚我按灭能源灯的时候他僵住了!我顿感懊悔,说:“还是把能源灯打开吧。”
虞尧却按下了我的手,“不,没关系了。”
“你现在不怕了吗?”
“……嗯,这个嘛。”他顿了顿,平铺直叙的语气忽然一变,似乎活了起来,带着略微的无奈,他说:“其实,我说的条件有三个。一个人的时候会这样,两个人就还好。”
我微微一怔,脑海中流淌过一串奇妙的电波,我回过神来,惊奇地看着虞尧,而后者咳了一声,紧接着岔开话题,只是短短几秒就恢复了冷静而淡然的语气,“……不过,之后探路还是要用到能源灯的。我们先从节点回到上面去……”
他又说了几句,我都没听进去,直到他叫到我的名字,“连晟,你的眼睛还好吗?”
我缓缓地眨了一下眼,良好的夜视让我得以清晰看见他的面孔和神情。同样的狭窄暗道,同样的昏暗,同样的人,甚至场景都如此相似。这一刻,一个非常不合时宜,但是在我心中萦绕已久的疑惑浮出水面。我说:“我没事了……但是有一个问题。”
虞尧抬起眼,“嗯?”
我说:“你最近为什么疏远我了?”
虞尧的呼吸一顿。
这个问题并不是毫无准备,但我本来没打算在这种时候问出来——话音刚落,我也愣了一下,但是说出口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已经收不回来了。我调整了一下坐姿,微微倾身,接着说:“……抱歉,现在问这个可能不是时候。但我不明白,为什么你——”
——为什么你对所有人都很好,独独不再靠近我了?
我吸了口气,斟字酌句地说,“为什么你不再相信我了?”
虞尧浑身一震,肩膀紧绷起来。
“不,我并没有……”他卡了一下壳,“我相信你的,之前也……”
“你之前相信我,”我说,“现在不同了。”
“不……”
“为什么呢?”我从胸腔里挖出那股发酵了许多天的淡淡的忧伤,捧到他面前:“我做错什么了吗?”
“不是!”虞尧的声音激烈起来,“我一直都相信你。”他呼出口气,像是终于回过神来,继而不大高兴地对我说,“你说得太严重了,怎么从‘疏远’跳到‘不信任’的?”
我说:“好吧,所以你确实疏远了我。”
“……”
虞尧沉默了,我瞧见他狭长的眼角轻轻抽搐,“连晟……”
“对不起。”我叹了口气,“说不信任是过分了,我知道,你信任所有人……也许除了凌辰。但那是他说谎在先,也没办法。我就是不明白,也很伤心。”我抬起头,虽然知道他看不清楚,但还是一错不错地对上了那双眼睛,希望他能感觉到我的注视——在地下找到他的时候起,我的目光就没有变过,借这黑暗,我得以长久地描摹着他的脸孔,“你救过我,不止一次,我想回报你,但我从不想只在被救援的位置上停留……我以为,我们至少能算朋友了。”
真心
虞尧一动不动,又变成了一座精雕细琢的雕像。但这一回,他的气息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股愈走愈高的热意,他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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