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地上那道属于她的影子动了。
紧接着,一声响亮的马哨响起。
远处传来马蹄声,看来王府的人来得比预想的还要快些。
也好。
这场荒唐的逃亡闹剧,终于要落幕了。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胸口只剩沉重的疲倦。
“啧。”
一声几分戏谑的轻笑将他拉回现实,“世子殿下几时杀人这般利索了?”
贺珩猛地抬眼。
不知何时,顾清澄已蹲在院中那片刺目的血污旁,熟练地收拾着残局,动作干净利落,仿佛早已重复过千百次。
“喂,你这是在做什么?”
贺珩蹙眉,撑着藤椅扶手欲起身,“脏……你别动,我来。”
“小事。”顾清澄轻描淡写,不再掩饰自己的过往,“我做习惯了。”
顾清澄很快处理完毕,走到水缸边,利落地净了手,向他走来时,水珠顺着她纤细却有力的手腕滚落,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贺珩凝视着,只觉那盈盈水珠从她泛着水光的指尖坠落,滑入他干涩的视线,最终重重砸在心头,激起一串他从未体会过的的战栗。
她鲜活,耀眼,带着掌控一切的生命力,不该被他拖累在此,收拾残局。
“你……”
贺珩看着她,有千言万语哽在喉间,却被她疑惑着先打断:
“我倒想先问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剜进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练兵时伤的。”他别开眼,声音冷硬。
顾清澄笑了:“我猜你是又逃了,府里人待你不好?”
“问这些做什么,你若再不走,追兵就来了。”他的桃花眼沉沉盯着她,声音里有几分无法察觉的焦灼,
“大婚的事我听说了,你跟他……”
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总之你现在不该露面。
“又何必回过头来管我。”
她对他的异样浑然不觉,只是平静地问:“那你逃出来,原本打算去哪儿?”
他凝视着那水珠,慢慢地干涸、渗入土里,沉默不语。
却听见她清冷的声音:“为了女学的事?”
心头忽地一颤,他似乎没想到,她如此直白地挑明了一切。
也就在这时,隐约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看着她依旧从容冷静的侧颜,他只觉心底那一线蛰伏的焦灼炽热起来,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推开她。
他心一横,终于决定逼自己说出最伤人的话:
“怎么?
“你都知道了?”
他硬着头皮说下去:
“那你也该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阳城那时……我骗过你。”
此话落下,顾清澄一愣。
随即淡然一笑,声音有如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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