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你配合我。”越颐宁说,“我今日要外出查案,你得留在这里,装作和我厮混了一夜,明日若是金远休的下官找你问话,你也得按我说的做。”
“你不用担心,我会给你报酬。”越颐宁坐在榻边,凝视着他的双眼,唇瓣开合,“你是他蓄养来侍候权贵的宠奴,对吧?”
“我猜你也不一定想做这种委屈自己来讨好人的营生,只是你也没得选。那现在我便给你这个选择。”
“你帮我,我便开口和金远休要你,等我回了燕京,我会想办法帮你洗成良籍,从此你便可去寻一份能自食其力的工作,能够娶妻生子,你的孩子也不会再做奴隶,若是个有出息的,也许还能参加文选挣得功名,让你后半生都能享清福。”
越颐宁只用三言两语,便勾画出了一个令他无法拒绝的未来。
“而你要做的,便是每夜来我屋内,为我潜出府邸打掩护,直到我查完这桩案件。”
越颐宁想得很清楚。绿鬼案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若是她再往下查到些什么,金远休等人定会加大力度百般阻挠。他们对付不了她,因为她是朝廷派来的命官,背后有人撑腰,她一定得全须全尾地回到燕京,可她身边跟着的人就不一定了。
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死了几个,只要她拿不出证据,可能连公道也讨不回来。
她必须在金远休不知情的前提下行动,才有可能查清真相,并且最大程度地保全所有人。
少年的心在越颐宁的述说下一提一放,几乎屏息。
原来是这样。
听完全部,他发现自己又欣喜又失落。欣喜的是,他遇到了一位心善的权贵,也许这七日都不用受苦了;失落的是,他发现他第一次发自内心地想要侍候一个人,可他的姿色似乎入不了这个人的眼。
少年犹豫了,要答应她吗?
这位青衣女官应该是个好人。可若是她骗了他,最后没有带他走,等待他的便是金远休的报复。背叛主子的宠奴,下场通常都凄惨无比,他可能会被卖去更可怕的地方,或者直接被乱棍打死。
越颐宁看出了少年的迟疑不决,她并不着急,而是耐心地等着他的回答。
门口的侍卫忽然走了进来,将一罐膏药双手呈递给越颐宁:“越大人,药送来了。”
越颐宁取过药,点了点头:“辛苦了。”
少年愣了愣,便见越颐宁伸手过来,向上一推,将他的袖子全部撩开到上臂处。顿时间,他脖颈涨得通红,惊叫了一声:“大人!”
“嘘。”越颐宁将药罐打开,摆在他手边,“快擦吧。你手臂上的伤擦了这药膏,过两日便能好全了。”
少年怔住了,他一低头,窗外投进来的淡淡月光照亮了他光。裸的手臂,上面青紫斑驳,几乎找不到一块好肉,都是上一个贵客留下来的。偶尔也会有这样的客人,喜欢看他痛和哭,受些伤也是常有的事,他都快忘记自己身上还有伤了。
衣袖分明都遮住了,她是怎么发现的?
少年想不明白,可嘴唇却不由自主地轻颤起来,眼眶微微红了。他知道这药膏,这是上好的伤药,可能这一罐药膏都比他贵了。
越颐宁见他呆怔,心里起了逗乐的意思,故意揶揄道:“怎么不动手,是在等我给你擦吗?”
“奴不敢。”他的声音比方才哑了一些。
厢房外,月光盈满空庭,竹林轻扫长夜。
看着他涂完药,越颐宁刚想站起身来,便听到了少年的声音:“奴答应大人。”
“大人要奴怎么做,奴都愿意配合。”少年削瘦的足跟落在冰凉的石砖地上,紧接着他弯腰屈膝,朝越颐宁跪拜下去,漆黑如墨的长发随着动作散落肩头,“奴只求大人离开时,能把奴也一起带走。”
越颐宁勾起唇角,伸手将他扶了起来:“好,我答应你。”
“你既然帮了我,我便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
金家
越颐宁让少年待在屋内, 又留下四名贴身侍卫把守。既然是偷溜出府,那么随行的人越少越好,她只打算带着符瑶一人。
她换掉了身上的青色官服, 拿了套玄墨长衫, 乌发利落地束在脑后。
二人朝城主府西南面走去,符瑶问道:“小姐, 我们要怎么出府?”
越颐宁示意她小声些:“你跟着我走就好, 我有办法。”
“——谁在那里?”
倏忽间, 一声清喝叫越颐宁和符瑶停住了脚步。
她们回头一望, 突然出现的少女身穿一身金桔色丝缎广袖裙, 金簪步摇插满云鬓,一步步朝她们走来。明明从眼睛到鼻头都是圆的, 如此丰盈可爱的一张脸, 偏偏故作正经, 板正严肃。
她似乎早就看到了越颐宁二人的举动, 此时走近前来,脸上也没有惊异之色, 目光镇定锐利。
“你们是在做什么?”
这位少女的穿着打扮, 一看便知身份贵重。越颐宁无意与她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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