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 没有负担。
好在, 还可以联系。
好在, 有他这样一位朋友……
黎月心间酸涩不堪,她拧了把手,车门开出一条缝,外面冰冷的风立即灌进车里。
凌见微声音稍凉:“别下车, 外面冷。”
黎月回头,怔怔望着他。
可是这种尴尬时刻,待在这样一个密闭的空间, 她仿佛要窒息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几分沉静:“既然你不认可这个提议, 就当我没说过,咱俩还跟以前一样。”
黎月:“……”
“把门关好, 先去吃饭。”他依旧冷静。
气氛太微妙,总得小心处理,黎月点了点头。
吃饭时, 和从前一样。
他没有多言其他问题,只给她夹菜,让她尝尝这个,吃吃那个。
这个男人的意志力实在太强,纵使变相被拒,也能保持着这么好的风度。
黎月看着他,心中更酸涩。
但很快,她又觉得自己不能变成儿女情长的小女人,都已经把话说开了,就要大方自然一些。于是深吸一口气,对他说:“你别老给我夹,自己也吃啊。”
凌见微意味深长看过来:“你多吃,下了乡,伙食可没这么好。”
黎月顿住,愣愣地看他。
“怎么,”他笑,“怕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谁怕了。”黎月说,“我在家也不是顿顿都有肉。”
一场尴尬,在互相的退让中,化解了。
两个人好像又回到了以前。
回家属院的路上,黎月问他:“那你什么时候回营?”
凌见微很平静地道:“今晚。”
黎月心中一沉:“晚上就走?”
“临时请假回来的,现在年底了,要应付各种检查,加上新兵入伍,要抽调人去新兵连训练。”他看了她一眼,“坐晚上的火车,明天白天能回营。”
黎月抿紧了唇:“我送你。”
“真傻,送我的话,你怎么回家?晚上可不比白天。”
车子开进了家属院,停在路边。
黎月看着他:“……”
凌见微扬了扬笑:“嗯?”
“我先回家了,你开车当心,一路平安。”黎月说道。
“啊,”他低道,“你也是,下乡保重。”
黎月眼睛酸得不行,勉强回了个笑容。
一下车,黎月便感觉完了。
真的完了。
寒风萧索中,男人打开了车门,黎月身后响起一记熟悉的声音:“月儿……”
罕见的,他只喊了一个单字月,由于京腔天然带着儿化音,便成了月儿。
黎月回头,他快步过来,脸上的神色仿佛是不服输,又仿佛是用尽了力气来道别。
他走到她面前,像从前一样摸着她的头,顺着头发,摸至麻花辫的发尾,最后用又低又哑的声音说:“不管怎样,你都要好好活着。然后,等我。”
她不知道他说的等他是什么意思。
但她除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力气再挣扎。
冬天真的太冷,北风呼号。黎月像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迈着沉重步子回到家中……
晚上躺在被窝,看了眼时间,凌见微已经出发了吧。
凛冽寒风吹得玻璃窗不断抖动,黎月不禁幻想着,万一冻死在北大荒,她是不是可以穿越回现实中?
可是,现实中没有凌见微。
其实冷静下来想想,当时为什么不答应他假戏真做?只要上面批示同意了,不就可以了?
虽然极有可能在街道居委就被卡住,那个谢红萍可不是善茬,但到时再下乡又能碍着多大的事?一来一回,起码可以等过完这个冬天再去北大荒,少挨一个冬天的冻,不香吗?
黎月重重叹了一口气。
表妹说:“姐,你一晚上都在叹气。”
“冲动了。”她说。
“冲动什么了?”
“说了你也不懂。”
“……”
她表面上还能跟表妹说话,实际上整宿睡不着,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感觉自己就这么冷血地拒绝了一个温柔体贴,处处为她着想的好男人。
一生只有这样一次机会,往后余生,再遇不到。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担心什么。
是真的害怕自己的出身影响他们吗?还是害怕自己给不了他想要的幸福?抑或是,她连自己的前路都看不到,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实在不甘心就这样跟了他,去过简单的随军日子。
她不知道,也许兼而有之,也许后者才是主因。
翌日,黎月的心中依旧像堵了一块重重的石头,喘不过气来。
她在街上随意地走,走着走着,又经过了琉璃厂。
黎月下了车,在街上逛了一圈,不知不觉,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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