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望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付林面前。
“你怎么……”
付林看见他右手上染着血的绷带,猛站起来,扯到伤口,他龇牙咧嘴好一会儿,心急如焚道,“你不是说你去读书顺便帮我请假吗?你的手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去找秦正松麻烦了?”
“你能忍,我忍不了。”
黄鹤望拽起付林,拉着人往外走,“去医院。别怕没钱,我有钱了。”
付林拉了拉自己歪斜的衣服,跟在黄鹤望身后解释:“他家不好惹……不是我胆小,他爸以前是煤老板,听说手里不干净。我是怕他们报复你啊!黄鹤望,我拿你当朋友,不想你涉险。”
黄鹤望停住脚,静默地立了会儿,说:“我也拿你当朋友,所以我决不允许秦正松再动你一根毫毛。现在,先去医院吧。”
付林擦了擦眼睛,带着浓重鼻音嗯了一声。
包扎好伤口,黄鹤望带着付林去了精神病院。
明明里外同天,甚至医院里更吵闹,可却有一层浓重的,湿漉漉的苔藓长在空气里,叫人喘不过气来。
黄鹤望先去了缴费口,一口气交了五万块进去,把欠费和三年的费用都交了。
付林长这么大哪里见过这么多的钱,他惊道:“你哪来这么多钱?”
“随手做了好事,没想到天上掉馅饼了。”
黄鹤望没看付林,他感觉自己不想见小石和小秀,可脚步又不受控制地往404病房去。
到门口,黄鹤望透过透明门框,看见了里面被绑在床上的小秀,以及蜷缩在角落的小石。
他的心往下猛坠,还在犹豫的手压下去,脚也踏了进去。
小石先看见,指着黄鹤望半天也没喊出字来,只像动物一样喉间发出无意义的声响,床上的人刚打过镇定剂,声音小小:“小、小望……小望,你来——带我们回家吗?”
黄鹤望走到床边,垂下头,分外死气沉沉。
小秀看见了他手上的伤,抽搐着呜呜直哭:“不是,我不要伤害小望,我不想……”
“小石、小石也不想。”小石坐在床边,要哭不哭地看着黄鹤望垂在身侧的手。
只有郁兰和的好脾气能忍受他们,可他已经从郁兰和家搬了出来,也知道自己没能力照顾好他们,要是同样的事再发生一次,他完全无法承受后果。
“那你们就在这里,好好听医生的话。我周末都会来看你们,好不好?”
黄鹤望拿纸给小秀擦眼泪和擤鼻涕,从包里拿出零食放进柜子里,又拿出之前欠费停机好久,后来补交完话费的诺基亚按键手机凑到小秀面前,“如果你想我,就给我打电话。长摁这个键就能给我打电话。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接电话的。”
小秀别过脸,哽咽着说:“……我不要手机,我想跟小望待在一起。我不要待在这里,我不喜欢。”
“那你还要再砍我一次吗?”黄鹤望抬起手,送到小秀眼前,“你想让我另一只手也这样吗?”
“不、不要。”
小秀害怕得直摇头,“我不要。我听话。只要小望来,我听话。”
在门口等待的付林听得胆战心惊,那伤竟然是他妈妈弄的,真是惨啊。
他还没惆怅完,黄鹤望站到了他面前,神情冷漠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跟着离开。
一直到回到家,付林也没敢多问黄鹤望一句话。
比如究竟为什么手会被爸妈砍伤,为什么把东西都搬来他家,跟他一起住。
他能察觉到覆盖在黄鹤望身上那层挥之不去的哀伤,话语都苍白,除了不多话,付林再没什么能帮他的了。
他躺在床上,想起了周天的事。
他刚到学校就被秦正松们戏弄,一不小心摔跤,锁骨磕出了洞。血流个不停,他止不住,只能往回跑。半路遇到被莫语叫走聊天的黄鹤望,他什么都还没说,黄鹤望先开口:“你去医院。我帮你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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