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真的吗?”泰伦紧绷的脊背刚要放松。
宋榆景拉开了距离。
觉察到宋榆景的离开,泰伦倏地睁开通红眼眶,杂毛被薄汗和血点子沾染,显得分外狼狈,像被抛弃了,“阿…”
“如果你还听得进我的话。”
“现在,你自己动,去床上坐下。”
宋榆景说。
“我不推你。”
失魂落魄、光裸着上身的少年和宋榆景艰涩的对视两秒。
纵使难以理解付出了这么多情感,依然没有得到同等浓烈的回应。但没办法。那双黑眸像有着无形的魔力,让人再难受,也无法拒绝。
泰伦的嗓音很哑:“好。”
身影行尸走肉般寥寥越过去。
宋榆景低头,看着自己发麻的手指,正小幅度的颤抖,上面浸透了血液,在往下滴。
听到身后床单下陷的声音。
宋榆景收回视线,不动声色的继续去抽屉里拿碘酒,纱布。走到正低垂着眉眼,看不清神色的泰伦:
“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现在的我,才是我?”
“你变了很多。”像还没有从脆弱中抽离出来,泰伦如同急不可耐表达着自己真心的小动物,抬起眼皮,湿漉漉的绿色眸子依然带着水痕,“不管是什么原因,刚刚阿景跟我说了很多真心话,我很开…”
话还没说完,一股浅淡药味弥漫。
泰伦胸膛处那片伤口已经被碘酒压上,宋榆景那张冷冰冰的脸凑近了过来,在视线内放大,让人呼吸一滞。
秀长白皙的手指跟报复一样用力,让泰伦感受到剧烈痛感,他眼前一黑,呜咽一声,攥紧床单。
肌肉上细密汗珠滚落。
再睁眼时,呼吸已经彻底乱了。
却看见宋榆景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语气平淡,“其实我本人,脾气挺一般的。”
“可以接受吗?”
泰伦更多委屈的话堵在口腔,喉结不由自主的微妙滚动了下。
“你还是生气了。”他低声说。
“嗯。”宋榆景继续用棉签沾碘酒,单膝抵在了床沿,俯身,动作放轻很多,“怎么会有人耗费心力伤害自己,去赌一件不值得的事。把希望寄托给一个人,也不考虑后果。”
“怎么就不值得。”泰伦固执的,下意识反驳,“我觉得…”
“不过你至少赌对了一点。”宋榆景打断他,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泰伦立刻安静下来。
宋榆景一边上药,一边平淡地陈述,“我很在乎你。”
这句话让泰伦的身体猛地一颤,神情空白,伤口似乎都没那么疼了。
让宋榆景险些把药上错位置。
“可我…至少做到了,不是吗。”泰伦小声嗫嚅,“我不后悔。”
这话让宋榆景听到了。
宋榆景空着的那只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脸颊。
泰伦顺着力度偏脸,挨了这没使什么力气的一掌。他轻轻的呼吸着,等再回过头时,眉毛往下撇,姣好漂亮的面容开始楚楚可怜的笑,“阿景。”
他的手悄悄撑在宋榆景腿侧的床单上,完成了一个未被察觉的,带有侵占意味的动作。
“我很喜欢现在的你。”泰伦的声音软得像要融化,“所以,能不能对我稍微敞开一点心扉?”
空气沉寂下来。
“我不知道你所谓的敞开心扉,要到什么程度。”宋榆景说。
“事无巨细那种?”
“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泰伦的语气带着被误解的艰涩,“我只是希望,那些会让你受伤的事,可不可以提前告诉我一声?”
“你看到了的。”泰伦失去表情:“我也可以不怕受伤。”
宋榆景同样重新调整好自己。面无表情的,微微扬起下巴,尝试在嘴角噙上抹弧度,“根据你看到我给你的那瓶药的反应,应该是知道我那晚,干什么去了。”
“我干了票大的。”
“瓦伦区,手握联盟最大的生物样本库,实验室,是生物医学产业泰斗。整天做一堆不干不干净的勾当。”
说完,宋榆景用手掌轻轻抚摸上泰伦的脸颊。
泰伦眼珠跟着偏移看过去。
“……”
他其实都有点怀疑,阿景在吊他了。
跟慢慢开始没了顾虑,逐渐试探着,变得肆无忌惮了一样。
他努力挤出一个更无害的笑。
“这条产业链该变的干净一点。”宋榆景抚摸过泰伦的颈侧,耳骨那里,在用匕首抵住时就注意到的注射痕迹。
“毕竟,它也伤害到你了,对吗?”
泰伦觉得自己也可以更主动一点。
距离太近了,他一勾臂,顺理成章把瘦腰环住,头埋进里面。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宋榆景瞬间蹙起眉,话语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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