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那扇通往室内的玻璃门,骤然的温差和光线变化让星池下意识地眯了下眼。身后,门轴转动的轻响和海风的呼啸被隔绝了大半,走廊里重新恢复了那种与世隔绝的、恒温恒湿的静谧。
张靖辞走在她身侧,距离很近。刚才露台上那短暂的、无声的休战像一层脆弱的气膜,包裹着两人之间汹涌未平的暗流。走廊深色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只有彼此间那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得令人不安。
就在即将拐向通往各自房间的岔路时——
一只手突然从旁伸出,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将她拽向自己。
星池低呼一声,失去平衡,撞进一个坚实滚烫的胸膛。
她下意识地想抬头质问,但那双刚刚在露台上还充满寂寥和脆弱、此刻却燃烧着某种决绝火焰的眼睛,已经近在咫尺。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也没有任何言语的铺垫。
他低下头,狠狠吻住了她。
那不是露台上那个无声的拥抱所暗示的任何温柔或试探。
这是一个宣示,一场反扑,一次用最原始、最激烈的方式,对刚刚那个让他暴露了所有软肋的瞬间,进行的消毒与覆盖。
唇瓣相触的瞬间,星池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吻充满了蛮横的掠夺意味,撬开她的齿关,吮吸,纠缠,带着海风的咸涩和他自己口腔里淡淡的铁锈味——那是被她咬破的地方。这个认知让她浑身一颤。
她想推开,想抗拒,想提醒他这有多疯狂,有多不应该。
但双手抵在他胸膛上,感受到的却是那隔着衣料传来的、剧烈得如同擂鼓般的心跳。那心跳和她的,混乱地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还有他紧箍在她腰间的手臂,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又像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的绝望。
她的挣扎微弱下去。
也许是累极了,也许是刚才那场情绪风暴耗尽了她所有力气,也许……是内心深处某个隐秘的角落,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占有欲的疯狂所触动,甚至……迎合。
她闭上眼睛,放弃了抵抗。
任由他攻城略地,任由他用自己的气息将她彻底淹没。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在寂静无声的走廊里,只有粗重的喘息声、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唇舌交缠时偶尔溢出的、令人面红耳赤的水声。
直到——
“哐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托盘掉落在厚重地毯上的闷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暧昧。
紧接着,是一阵慌乱的、文件纸张散落的哗啦声。
星池猛地惊醒,用力推开张靖辞,慌乱地转过头。
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通往一楼的主楼梯口,一个穿着得体职业套装、看起来年纪很轻的女孩正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脸色煞白,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震惊和不知所措。她脚边,散落着一个银色的托盘,几份文件,还有一杯打翻了的、正在地毯上迅速洇开深色水渍的咖啡。
是苏菲手下新来的助理,好像是叫……艾米丽?负责一些日常文件传递和杂务。
女孩显然吓坏了,目光在张靖辞那张带着新鲜掌印和牙印、此刻又因情欲而显得格外危险的脸上,和星池那明显红肿的嘴唇、以及凌乱的衣衫之间来回切换,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连弯腰去捡东西都忘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走廊里只剩下女孩因为惊吓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和地毯吸音后依然清晰可闻的、某种无形之物碎裂的声音——那是“秘密”的屏障,被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猝不及防地撞开了一道裂口。
张靖辞的反应极快。
在被星池推开的瞬间,他已经恢复了大部分的理智。他并没有像星池那样惊慌失措,甚至没有立刻去关注那个闯入者。
他先是抬手,用拇指指腹极其缓慢、极其刻意地擦过自己下唇——那里沾着一点属于她的湿润。然后,他才缓缓抬起眼,看向那个僵在楼梯口的女孩。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被撞破的尴尬或慌乱。
只有一种冰冷的、评估般的审视,和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捡起来。”
他开口,声音因为刚才的激烈拥吻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然后,出去。”
“今天,你什么都没看到。”
“明白吗?”
最后三个字,他加重了语气,每一个音节都像冰锥,狠狠扎进女孩的耳朵里。
艾米丽浑身一抖,如梦初醒,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蹲下去,手忙脚乱地将散落的文件和托盘捡起,甚至不敢去管那摊咖啡渍。她的手指抖得厉害,捡了好几次才把东西拢好。
“对、对不起,张总!我……我什么都没看到!真的!”她语无伦次,声音带着哭腔,抱着东西,像逃离什么恐怖现场一样,头也不回地冲下了楼梯。
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别墅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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