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十年的子蛊便难以去除,强行拔出宿体也只有死路一条。
百野在朝时散播的蛊虫本已数量庞大难以排查,消失后更是无所顾忌,为防止他的蛊虫寄生统治卷土重来,李巽一面安排清理臣子体内蛊虫,一面强征岐黄观之人来京研究探查蛊毒的方法,那些花费诸多人力物力,却也在长期调配资源过程中逐步优化地方官员与驿站。
“扶摇,你的帝位还是我帮忙抢来的,怎么都容不下我同你分一杯羹呢?”一个稍显年轻的声音出现,裴左耳尖一动,总觉得莫名熟悉,李巽却笑了,他昂头对着四面八方的铃声道:“可我看你手下的都不是活人,何必来这里抢皇位。去荒漠里面挖一处墓穴养着你的蛊虫臣民岂不更好?”
“若非是你,我岂会落得如此下场!”话音刚落那些圈圈荡漾的音浪化为无数利刃袭击而来,叮叮当当抵挡之声不绝于耳,李巽立在层层包围之下,竟诡异地显出几分闲适来。
“扶摇,我要你的江山!”
以那阵法为引,雨水与音律浑然一体,从远处覆盖而来,裴左拽住李巽的手,两人一同被迷雾淹没。
“人多势众又如何,把你们都分开就好了——此地阵法多方勾连,难道你能去除得干净吗?”那声音傲慢极了,却始终不敢现身。
眼前迷雾愈发厚重,此地不宜久留,裴左拽着李巽往外跑去,方才雨水变化影响阵法效果已说明一切,这精细玩意要求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复现,只要拖到变化便自能被破除。
他们跑得很快,为探查这阵法具体有多宽广,裴左运用轻功,拉着李巽在雨幕中狂奔,撞到宫墙后改换方向。
走曲折巷道时,只要沿着墙壁顺一个方向前行必能出去,阵法则不同,有隐秘的灵气流动可证明阵法情形。
他们似乎走到一处院落,石板路曲折,两边生着茂盛的树木,裴左伸手去掐,抓住一朵正开放的石榴花。
“我知道这是哪儿。”
不等裴左询问,站定的李巽开口,他早该想到,那家伙对皇位念念不忘,自然对这里最为执念,因为他们就是在这里落败。
真不巧,那天也是雨天,石榴花已到落败季节,稍有风吹雨打便簌簌而落,被泥地迅速掩埋,与泥水混成一团。
“御花园南苑,不过似乎不太一样。”
墙面不同,地板也不同,顺小路深入,隐约能看见塔的基座。
“我们再来回顾一下过去的时光吧。”远处的声音开口,李巽猛然转头,却见拉着自己的裴左变了模样,头发散乱,制式的衣物破旧脏污,似乎很久没有换过,身上散发着一股霉味。
“你怎么在这里?”他听到自己说,身体不受控地走上前去,捧着一身干净衣裳盯着裴左换,等他换好后还贴心上前替他梳发,不自觉地编出许多辫子。
“我觉得束发好看。”他听到裴左这样说,于是将那些长辫子拢成一束高高扎起,怎么看怎么觉得少些东西。
他没怎么迟疑,从怀中掏出弯月簪替他别上,盯着这颇有些外族人的装饰陷入沉默,既觉得俊朗,又觉得诡异。
“谢谢你,从未有人对我这样好过,你叫什么?”完全不符合裴左的问话,李巽略有迟疑,他盯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却从记忆深处搜刮出一段完全不与之匹配的记忆,那里面的男子被添上家族的装饰,在日光下银灿灿的,露出明媚的笑容。
“扶摇。”他那时这样回答。
“裴左?”但此时,他选择这样开口,对面的人偏头,又缓慢地将头摆正,缓慢开口:“雪山一别后你还有这样的经历啊。”
……这可有些尴尬,李巽假笑,心里嘀咕百野把这段记忆扒拉出来有什么用,用来在幻境中离间他与裴左吗?
“你有什么感觉?”李巽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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