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帮忙了。
屋里的人全看着王潇,翻译小姐姐最茫然。
说是要合伙做生意,现在合伙人自杀了,那生意还谈不谈的下去?
唐一成轻声问她:“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搞成现在这样,可真狼狈。
王潇还糊涂着呢,这会儿时差更让她脑袋昏昏的,只能摆摆手:“先看看吧,还不晓得到底怎么回事呢。”
外面突然间响起了哭喊声,伴随着激烈的争吵,然后是凌乱的脚步声,以及愤怒的斥责。
他们说的是日语,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到翻译小姐姐脸上,搞得她压力山大。
她也没在日本生活过,现在对方说的又急又快又乱,对她的翻译功力来说是巨大的挑战。
好在他们不停地重复,然后又不停地互相指责,总算让她结合前后语境,搞明白了大概意思。
挺简单的,日本股市去年不是绷了吗,很不幸,这位社长正是倒霉的股民。
不是他们这个企业上市了,而是企业投资的股票跌得一塌糊涂,损失惨重。
然后祸不单行,不信邪的社长又筹措资金投资房地产,抵押贷款买了一块地皮,可今年房地产也下跌了,跌得挺快。
社长之所以安排伊藤幸子等人去俄罗斯开拓市场,就是希望能够获取更多的利润,来偿还贷款。
但不幸的是,地价跌得太快了。他在高位时购买的,借了大量的债务。房价一跌,催债压力太大,他没抗住,就去东京郊外的自杀森林自杀了。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唐一成还没太大的感觉,但两位保镖和翻译小姐姐都忍不住唏嘘。
八十年代的日本多有钱啊,他们不管到世界的哪个地方,都是备受欢迎的贵客。甚至因为他们太能买奢侈品了,法国有的商店不得不限制他们的购买数量。
去年日本股市下跌的是,保镖和翻译都从报纸上看到新闻了。但他们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包括今年房价开始下跌,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日本这么有钱,肯定很快就能度过暂时的难关。
看看东京街头多热闹啊,大家依然在大把挥舞钞票。
然而现在,有一位成功的企业家,明明自己的企业经营良好,利润颇丰(从推销员的收入可以看出来),但却因为投资股市和房地产失败,居然逼着他不得不走上绝路。
外面的声响更混乱了,翻译小姐姐皱着眉头努力收集信息:“厂房和这栋房子都被抵押了,现在要被收走。”
唐一成脱口而出:“收走?那他们孤儿寡母的怎么办?”
王潇叹了口气:“出去租房子呗。”
还能怎么办啊,债主肯定得维护自己的利益呀,哪怕是大风刮来的钱,也是人家的钱。
翻译小姐姐像是自我安慰一样:“他们家住这么好的房子,里面装修又这么豪华,肯定有钱的。”
可没一会儿,屋子外面又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哭声。
原来是那个初中都没毕业的小姑娘居然拿着家里的存折和印鉴偷偷把存款都取出来了。
两百多万日元的存款啊,相当于一位普通日本职员半年的薪水,这小丫头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居然花得一干二净。
钱花哪儿了,跟男朋友还有朋友一块儿玩玩,钱就没了。
外面的哭喊声越发大了,但估计也不会有谁有心思去劝。
伊藤幸子匆匆忙忙地跑回来一趟,又给他们重新上了茶和点心,口称:“实在太不好意思了。”
王潇无所谓,只开口问她:“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重新换个老板吗?”
伊藤幸子苦笑着摇头:“不,他们不打算继续生产下去。这里要推倒了重新盖楼。”
别看现在股价跌了,房价也跌了,但日本社会普遍认为这不过是再创新高前、暂时性的回调罢了。
人类本身就长着自欺欺人的基因,总能找出各种各样的理由让所有事都合理化。
王潇固有的日本经济已经开始进入衰退期的结论,在现在也不过是马后炮而已。
她点点头,表示理解,再次询问伊藤幸子:“那你们呢?是进入房地产开发公司工作,还是另谋高就?”
伊藤性子又露出了茫然的神色。当然要找工作了,只是她暂时也不知道该去哪儿找工作。
好像周围朋友都没提过公司最近要招人。
她隐隐生出了不安。
这有点奇怪,真的。
前几年,各个公司都在扩大规模,拼命招人。甚至为了吸引人应聘,各家公司还会争相给出大额红包。
她有大学学长毕业后那几年一天班都没上过,只频繁地参加各种应聘,拿完红包和各种福利就走人。结果单靠这些也过得非常滋润。
像学长这样的人,还不少呢。
但似乎就是从今年起,伊藤幸子就没怎么在听过有公司招人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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