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短促的冷嘲热讽之后,他迅速调节了态度,以克里姆林宫大管家的身份,试图主导:“先生们,现在的情况,我们需要谈谈。”
苏尔科夫是他的亲信,自然不会反对。库利科夫只担心政局会失控,当然不会在意这种小节。而普诺宁也无心跟他争这个风头,痛快点头应下。
看着他们要进屋,王潇往前走了一步。
科尔扎科夫立刻警觉起来,做了个拒绝的手势:“嘿,女士,这可不是你能待的地方。”
王潇平静地看着他们:“我不需要参与你们的讨论,我只希望你们可以第一时间将你们商量出来的结果告诉我。”
她一直不喜欢戴手表,现在也是拉着伊万诺夫的手腕看时间。
“距离天亮也没几个小时了,你们必须得给我留下时间,来规划公关方案。毕竟——”
她抓着伊万诺夫的手腕没放下,看向众人,“等到天亮之后,主动权可能就发生转移了。”
门关上了,除了守卫之外,被关在门外的是王潇、伊万诺夫还有季亚琴科。
哪怕她号称克里姆林宫公主,但公主毕竟不是大帝。没有她的父亲双目睁开力撑她,她连参加核心圈层讨论的资格都没有。
此时此刻,她的目光盯着门,视线恨不得能凿穿门板。
是不是说明,其实她也不甘心于只当公主,而且是菟丝花一般依附父亲,没有正经实权的公主?
王潇上前张开胳膊拥抱她:“亲爱的,你必须得坐下来歇一歇。你的父亲需要你,在这儿,没有谁会比你更纯粹地关心你的父亲。”
疲惫像夏天黑海的潮水一样席卷而来,冲击着季亚琴科,她甚至有种直接躺下来的冲动。
可是现在没有太阳晒得暖融融的沙滩,只有灰白的日光灯在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冰冷的光。
季亚琴科的眼睛发热,头靠在王潇的肩膀上:“哦,王,谢谢你,谢谢你的关心和支持。”
她是真的感激王潇到现在也没有放弃自己的父亲。
不管是出于职业道德,希望顺利完成工作;还是想要继续冒险投机,此时此刻,她还愿意站在自己父亲这边,对季亚琴科来说,就是一种莫大的安慰。
她的直觉告诉她,必须得抓住这一点,必须得让iss王站在他们的阵营当中。
季亚琴科声音哽咽:“谢谢你,我感受得到,你对我父亲真诚的关心。”
王潇叹气,对着她的眼睛,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我要怎样描述我的感受呢?我想说,我心疼你的父亲,作为政治家,他实在太辛苦了。”
王潇的目光转向了抢救室,似乎能够透过冰冷的金属门,看到里面的人跟死神搏斗的画面。
她悠悠地长叹了一口气,“政治太复杂了,比大军团作战还复杂,因为它是人类最高形式的斗争。我没见过比政治家更辛苦的工作,劳心劳力,永远没有停下来的时候。你的父亲原本是一位身体强健的运动员,他是硬生生累生病的。”
季亚琴科的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从她父亲入主克里姆林宫开始,她就听到无数攻击父亲的声音,他们说他酗酒成性,是个荒唐可笑的酒鬼。
可是他们却都看不到父亲承受的压力,来自于整个俄罗斯以及全世界的压力。除了求助于酒精让自己得到片刻的安宁之外,父亲还有什么其他更好的选择呢?
没有人可以相信的。
围绕在他身旁的人,哪个不想从他身上得到更多?
包括站在她面前,安慰她的iss王,也同样如此。
可起码这位来自东亚的女商人,能够看到父亲的辛苦和劳累。
单是这一点,就足够让疲惫且孤立无援的季亚琴科泪水汹涌而下,哽咽着泄露了半句心声:“我真后悔,我不该拦着他取消大选的。”
如果没有来自大选的巨大的压力,也许父亲根本不会心脏病发。
王潇在心中叹气,这位千金到底政治新人,政治敏感性严重不足。
她对着自己说什么后悔劝总统参选,难道是忘了自己也是力挺总统连任派吗?
季亚琴科哭完了才想起来这一点,赶紧补救:“王,我的意思是,我应该更了解我父亲的情况……”
“不!亲爱的。”王潇打断了她语无伦次的解释,“这是你父亲,一位有追求的政治家,自己的选择。人在为了理想而奋斗的时候,会不惜一切代价。”
她举了一个例子,“就像罗斯福总统,从雅尔塔回去的时候,告诉他的女儿:我达成了此行的所有目的,代价是我的生命。这就是政治家。”
伊万诺夫在旁边默默地倾听。
上帝啊!
虽然不应该对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的老人言辞刻薄,但哪怕是最宽容的人,也没办法把克里姆林宫的这位主人跟罗斯福总统相提并论啊。
毕竟罗斯福总统擅长驾驶着国家这辆车驶过弯路(注1),而克里姆林宫的主人恰恰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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