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中。
十一年前的皇宫大火,天下人都说是老柱国所放,唯有他知晓,事实并非如此。
苏白看着眼前一排排的书架,直接寻找建平二十三年的史卷。
藏经塔中,经卷无数,各种各样的史书更是数不胜数,苏白耐着性子,一卷一卷开始翻看。
建平二十三年,是一个多事之秋,那一年,陈国与燕国再次交战,他依稀记得,祖父从战场回来后便进了宫。
没有!
苏白翻过一卷又一卷的史书,却是没有看到任何有关柱国府的记载,仿佛被凭空抹去一般。
苏白压下心中的震惊,立刻去翻看建平二十三年以前的史书,却是发现了同样的事情,所有关于柱国府的记载,全都消失不见。
难以接受的事实,苏白神色变得沉重异常,放下手中的史书,朝着二楼走去。
他就不信,朝廷能把所有关于柱国府的记载全部抹除。
即便史书中没有,还有民间杂记,藏经塔中如此多书卷,想要将当初的真相完全抹去非是易事,总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藏经塔二楼,苏白走入后,径直朝着史书存放的地方走去。
二楼的经卷想比一楼要少一些,珍贵程度却是高了不少。
在太学中,除了先生外,也只有那些得到特殊允许的太学生才能进入。
苏白来到陈国史书存放的一座座书架前,耐下性子继续查看起来。
就在苏白查看陈国史书时,不远处,一位水蓝衣衫的少女同样也在认真地查看陈史,神色专注异常。
两人谁都没有注意到对方,不知不觉间,越靠越近。
砰!
终于,在两人伸手拿向同一卷史书时,迎面撞在了一起。
“嗯?”
李婉清神色一沉,纤手立刻转过,扣向眼前少年肩膀。
苏白身子侧过,避开少女之手,同时手中史书点向少女手腕,卸去其力量。
李婉清手腕一麻,攻势立刻受挫。
一招交锋,险象环生,李婉清再度发难之时,苏白脚下退出半步,目光看着前者,客气行礼道,“抱歉,方才没有注意到姑娘,多有冒犯。”
李婉清刚要探出的手顿住,看着眼前青衣少年,眉头轻皱。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眼前人已经道歉,她也不能再咄咄逼人。
只是,这里是二楼,他怎么上来的?
“你叫什么名字?”李婉清开口问道。
“苏白。”苏白回答道。
“苏白?”
李婉清闻言,柳眉再度皱起,太学所有能上二楼的太学生她都认识,为何从来没有听过此人?
就在李婉清思考时,苏白也上下打量过眼前少女,待看到其衣袖上的金纹后,便明白少女的身份。
太学宫中,有一些身份特别的学生,穿蓝袍、秀金纹,凡是如此衣着的学生,皆是太学中极为出类拔萃之人,修完了太学所有功课,而且全都拿到了甲等成绩。
太学宫中,这个级别的太学生极少,而且大都已出外历练,很少会回来。
眼前少女明显就是其中的一位,似乎才回来不久,所以,并不认识他。
短暂的插曲,两人都没有再多什么,苏白道拿着手中史书,走到一旁继续观看。
李婉清也收敛心神,从身旁书架上拿过一卷史书,认真查找。
藏经塔二楼,顿时安静下来,几乎落针可闻。
两人各自查找各自想找的东西,谁都没有再理会对方,就仿佛之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不知不觉,藏经塔外,夕阳西下,这时,二楼中,一位身着水蓝衣衫的男子迈步走来,走到李婉清身旁,开口道,“婉清,该走了。”
李婉清抬头,看到眼前男子,轻轻点了点头,道,“知道了。”
说完,李婉清走到书架前,将史书放回原处,准备离开。
临走时,李婉清转过身,再度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青衣少年,眸中异色闪过。
“怎么了?”蓝衣男子开口问道。
“没事。”
李婉清收回目光,没有再耽搁,跟着男子一同下了楼去。
“婉清?李婉清!”
两人离开后,苏白也将手中史书放回原处,眸子微微眯起。
李侯的女儿,还真是巧。
不久前,他在河津时救了李侯的儿子李汗青,如今又在这里遇到了他的女儿,不得不说,他与李府之人还真有缘分。
当年,李府与柱国府十分交好,不过,柱国府出事后,所有与柱国府走得近的朝臣全都受到牵连,死的死,贬的贬,唯有李侯,不仅没有受到牵连,反而一路青云直上,得到了统领洛阳十万禁军的要职。
仔细想来,着实令人深思。
思考间,苏白目光扫过眼前的一排排史卷,眸中流光一闪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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